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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韓氏家族統治時期(1845-1931)

【上部 第二篇】第二章 與清廷關系及韓家的統治和管理(1854年起)(1-9)

2011-5-24 9:42:56 【字體:

第二章  與清廷關系及韓家的統治和管理(1854年起)

 

    1854年,韓憲宗接替馬文良任金工總把頭,并被采金工推舉為夾皮溝礦工自衛團團長,從此掌握了夾皮溝礦區的采金管理大權。韓憲宗在掌握管理大權后,相繼制定了一系列政治、經濟等制度。1856年,韓憲宗自封為“統領”,稱霸吉林南山,并自掛門匾“威震江東”。從第一代韓憲宗,經第二代韓壽文,到第三代韓登舉時,韓家不僅控制了夾皮溝地區,而且安圖、濛江(靖宇)的全部,撫松大部分地區以及延邊西部地區。樺甸縣的四分之三,均在韓家的勢力范圍之內。韓家領域內的土地、山林、礦山等均為其私有。在清廷明令封禁的地區,形成了一個完全不壽官府管轄、權似政府的“真空地帶”。韓家發展成為以金礦開采業為主,以夾皮溝為經濟中心、樺樹林子為政治中心的兼營農林商業的一個“獨立王國”。

    韓憲宗的“獨立王國”,在歷史上被稱為“韓邊外”,是因為清初設柳條邊墻,有邊里、邊外之分。韓憲宗隨父闖關東,長期住在吉林省九臺縣木石河,這里既屬于老邊邊外,又屬于新邊之外。韓憲宗“每賭時,以‘邊外’為字”。后人稱之為“邊外大爺”。因此,人們漸漸地既以“韓邊外”稱韓憲宗本人,也以“韓邊外”指韓憲宗統轄的全部區域,又以“韓邊外”指韓憲宗的政治勢力。久而久之,“韓邊外”之稱不僅“遠馳達八官府”,而且“居斯土者,只知有韓氏,而不知有國家,有官府”①。歷史上,“韓邊外”既指韓憲宗、韓壽文、韓登舉、韓繡堂四代人;又指“柳條邊”外、長白山北麓的廣大地區;也指以韓家三代為首領的與清政府不即不離的政治關系。在吉林省二十九道歌中有“樺甸韓家邊外雄”的詩句。韓家四代統治柳條邊外松花江東數百里八十余年。“韓邊外”遠近聞名。

    “韓邊外”地區采金興盛時,金夫多達四五萬人,年產黃金187.5公斤(六萬兩),曾被譽為“長白山下黃金國”。

 

第一節  清政府進剿“南山金匪”

 

    在夾皮溝金礦區有走山人專事采金后,清政府就把這里的采金工人視為偷挖金砂的“金匪”,多次調兵進行剿殺。繼孫繼高率眾開采砂金和馬文良大舉開采山金之后,清政府更是加大了封殺清剿的力度。

    咸豐三年(1853年),清朝視長白山為“永陵龍宮山”,并把夾皮溝列為“三陵禁地”。此時,清政府雖“因國庫空乏,通令各省準人民開采金銀礦。征收稅金以裕國庫。”②但吉林南山這一清廷所謂發祥地,又為打牲烏拉圍獵之區,仍是清廷明令封禁的地區。

①《樺甸縣志》卷五,第3頁。

②《吉林新志》下第5頁。

 

 

 

 

 

 

 

 

 

 

  從“韓邊外”興起那一天起,清政府就對它進行了殘酷的剿殺。當時,洪秀全領導的太平天國革命,在廣西金田村首義,北攻武漢,東搗南京,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從珠江流域打到了長江流域,并在南京建立起與清政府對峙的農民政權,繼而揮師北上,當年十月進逼京津,對清政府構成了極大的威脅。韓憲宗在夾皮溝地區嘯聚山林,吸引流民,擅行淘金、采參、狩獵。清政府絕不會允許在他的大后方有“韓邊外”這樣一個獨立的地方存在,威脅他的統治。

    從咸豐五年(1855)到同治三年(1864年),清政府數次下詔令吉林將軍,派兵搜捕、驅散、進剿南山“金匪”,多次燒毀金工窩棚。清政府在輝發河和三道溝設立卡倫,常年派兵把守,阻止“韓邊外”與外界聯系。

    咸豐五年(1855),清軍進剿南山“金匪”,面對官軍的大舉進剿,眾弟兄主張開槍抵抗,韓憲宗認為官兵抵抗不得,抵抗了官兵即是土匪,于是采納了副首領李炮頭(李茂林)的建議,施以重賄,官軍不戰自退。此后一直采取“兵來我走,兵走我來”①的辦法,走了一條既不做順民也不同官府對抗的道路。

    韓邊外地區在清政府的不斷進剿的過程中,采金不止,勢力范圍不斷擴大。1858年,淘金區已由夾皮溝、老金廠等區發展到富太河、砍椽溝一帶“封禁區”。185911月,清政府令吉林將軍組織城鄉抗俄團練會,夾皮溝采金自衛團也隨之稱為團練會,由韓憲宗任練長。韓邊外地區形成了包括今樺甸、安圖、靖宇、撫松、敦化、蛟河部分地區的統治區域。采金工人與日俱增。1861年,夾皮溝金礦區開采的砂金礦點仍有老金廠、頭道岔、二道岔、三道岔、四道岔、五道岔、老西溝、老營溝(二道溝)、三道溝、大線溝,并發展到木其河流域、紅石臨江等地。開采脈金礦山除夾皮溝諸礦點外,古洞河、那爾轟也開始開采。

    同治年間,清政府對夾皮溝一帶聚眾挖金者,視為“游匪”、“馬賊”,令吉林將軍數次派兵搜捕、驅散,“焚燒窩棚”,但南山的“金匪”是屢剿、屢驅不散,來吉林的人越來越多,進入夾皮溝的人更多,其采掘的范圍也越來越廣。同治元年(1862年),韓邊外在夾皮溝又開掘了立山線、大豬圈、東駝腰子、西駝腰子四個礦點。用火燒法開采脈金。同治三年(1864年),夾皮溝金礦區老牛溝熱鬧溝(今小北溝)開采砂金,因在一個時期內金業大旺,采金人眾多,熱鬧非凡,故得名“熱鬧溝”。

    18551864年,每遇官兵進剿,韓憲宗便帶領金工,填平礦坑,把金場主要工具和房屋全部燒毀,退避到深山老林之中,官兵每次撤退后,他們再回到礦區,重建家園,開采黃金。韓憲宗一面與官兵周旋,一面進行采金,韓邊外地區損失極大,但是卻保全了性命和達到了能夠繼續采金的目的。再加上夾皮溝交通不便,每到冬季,大雪封山,人馬難入。而到春、夏兩季,河水泛濫,道路泥濘,更是人馬不通。夾皮溝森林密布、道路多為羊腸鳥道,官兵進剿時不熟悉地形,很容易迷失方向。因此,進剿只能在秋季進行,而每次又都徒勞無獲。基于以上情況,經過多次進剿之后,官府對“韓邊外”也就無可奈何了。最后不得不采取“撫而用之”的政策,承認了“韓邊外”的特殊地位。

     莊金銓《韓邊外祖孫占據吉林夾皮溝六十年紀略》。

 

 

 

 

 

 

 

 

 

 

第二節  韓憲宗的最初治理

 

    韓憲宗經營的夾皮溝礦區,在亂世中圖存,夾縫中生長。自打消滅了梁才以后,凡不聽調遣、不服管束的金工、鄉勇兵丁、傭人以及屬下,凡未經韓家允許私自進出韓家領域者,凡土匪、盜賊及有通匪、通盜之人,甚至稍有嫌疑者,不分輕重,不問情由,都不用草擬文書,就地處決。處決的方式也是非常嚴酷的,如:砍頭、活埋、沉江,或在冬天塞入冰窟窿中。初偷就要割耳、或臉上刺字、杖責、鞭打,過三則必沉江。對于那些游手好閑、好吃懶做、小偷小摸、不務正業的“溝溜子”(二流子)及散布不滿情緒的人,一律訓誡嚴懲,游街示眾,重者殺頭,輕者罰役或驅逐出境。這些制度除了韓家的人員不受約束外,其他就連韓家最親信的大管家姜繼昌家族也受約束,工人和佃戶更要嚴受約束。嚴刑峻法之下,也不免有冤魂遍于四野。一個大字不識的韓憲宗,憨厚的表情里透著悚人的威嚴,但卻打造了東北地區、甚至在整個中國都極為特殊的地區。韓邊外地區出現了“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良好局面。

    所謂“路不拾遺”,即為行人在路上發現別人遺失的小東西,都會拾起掛在附近醒目的樹枝上或放在木墩或石頭上,以便失主回來尋找。如發現別人遺失的貴重物品及大量金錢時,發現者都會在原地苦等失主。在此期間如果來了第二個過路人,發現者便會向他(她)詳細交待清楚,由第二人繼續守候。失主不到,第三、第四個過路人繼續依次守候,直到物歸原主為止。只有家中有孕婦臨產急于接產婆的人,自家或鄰居死了人請人收斂或去親友家報喪的人,家中有急重病人接郎中給病人治病的人,不用守候等待失主。

    所謂“夜不閉戶”,是指韓邊外地區不允許有盜賊、乞丐出現,夜間不用插門。白天居民出門也不用鎖門,只用一根木棍在外面頂上房門即可。過往行人路過,如果餓了,只要有住家,無論主人在與不在,都可以進入找飯吃甚至住上幾天。如主人在家,必熱情款待;主人不在家,有現成的飯菜即可吃完就走,沒有現成的飯菜,可以自己動手找米做飯,吃完收拾完畢,關好房門即可趕路。但不準拿走主人家的東西,違者以匪、盜論處。

    韓邊外地區,那種桃花園般的景象至今依然讓人們津津樂道:

    “韓邊外”的人們豐衣足食、安居樂業。金工們以采金為業,用自己辛勤的汗水淘取金燦燦的黃金。農夫們以農耕為主,以辛勤的勞動獲得五谷雜糧。然后他們互通有無,或以金易糧,或以糧易金。到了冬季,他們還從事采伐業、狩獵業、捕撈業等其它副業,獲得其它的生活必需品。

    “韓邊外”地區,韓家鼓勵開荒創業,以勞動謀生。廣收佃戶,大批流民流落到韓家管區,一概收留,人盡其才。會木匠的就進木匠鋪,會打鐵的就進鐵匠鋪,沒有手藝的要種地可以開荒務農,頭三年不收租糧,自得自收,三年過后平地收租一石二斗,山地收租八斗,瘠薄地收租六斗。但是三年過后,也不必按葫蘆摳籽,按畝測量,實種實交,而是說多少是多少,完全是一筆良心帳,憑的是誠實和誠信。出現一些多墾少報的現象,韓家也不計較。如遇荒年欠收,地租還可減免。新來戶缺口糧,可以去韓家借糧、借種子,秋后歸還不收利息,如缺畜力可以去韓家借牛使用,秋后送回。有困難拖欠租糧的,也不計較,也不逼收租糧。

    “韓邊外”地區那些鰥寡孤獨、老弱病殘者,無人供養、無家可歸的人聚集在韓憲宗特意設立的免費食宿、收留路人和逃荒災民的麻房子里,來不攆、走不留,象這樣暫住的人經常不下百余

 

 

人。這些無依無靠的弱勢群體,夏天還可以得到單衣單褲,冬天可以發到棉襖棉褲,能勞動的可以剝麻,按麻多少發給工錢。臨終了,還可以得到免費的棺木,穿上免費的壽衣,毫無牽掛地離去,但要在棺木中放四個飯碗一綹麻,意思是來世變做牛馬報答韓家的恩德。

    豐衣足食、安居樂業、安定的局面又為教育事業的產生與發展奠定了基礎。韓憲宗本人雖然從未讀過書,目不識丁,但他在掌握夾皮溝金礦區的統治后,廣招人才,舉辦教育事業。據日本人守田利遠1885年所著的《滿洲地志》一書記載:當時在韓邊外領地內有學校九所,二道甸子一所,荒溝二所,樺樹林子三所,五虎石一所,梨樹溝一所,頭道溝一所,平均一名教師有十三名學生,每校每年用費三十余吊錢。這些學校都系村夫子的私塾。在韓家特別設有學校一所,以同族子弟數人為學生,由教育監理程環廷任教。

    豐衣足食、安居樂業、安定的局面也為韓邊外地區娛樂活動的豐富奠定了基礎。最初的娛樂活動,只是在金工發現金礦和大金疙瘩時燃放鞭炮以示慶祝,后來為了酬謝山神土地保佑人安礦豐,便從吉林、奉天等省,每年請戲班唱戲。一般都固定在幾個平地用木板等搭臺唱戲,后來人們就將這些地方命名為上戲臺、下戲臺、寶戲臺。上戲臺在韓邊外官井子礦區的大房子(即會房),即今洪溝道口處。下戲臺在原來的民井子礦區,有由兩根紅漆彩色盤龍柱組成的門斗,每根柱子有一抱粗。上戲臺和下戲臺的名稱,是因兩戲臺的位置而言,上戲臺與下戲臺兩地相距約1200余米,上戲臺地勢較高,下戲臺地勢較低,兩地高度相差近70,高處為上,低處為下,且上戲臺主要是官井子礦區,下戲臺主要是民井子礦區,故分別被命名為上戲臺和下戲臺。寶戲臺位于柴嶺與迎山嶺(迎客嶺)之間,即今選廠溝通訊塔西側廢礦石堆處。之所以被稱為寶戲臺,是因為這一地區得了大寶——大的狗頭金,并有二人傳演員在戲臺上“逗寶”而得名。今上戲臺地名已鮮為人知,下戲臺、寶戲臺作為地名延用至今。據說1861年,清朝咸豐皇帝駕崩后,全國停止娛樂活動,北京的戲班還到“韓邊外”地區演出過。當時,三處露天敞口大戲臺,便于人們從山上、山下,從各個角度看戲,八戲連臺,對臺而唱,觀眾擁擠,熱鬧非凡。于是,“韓邊外”的名字在關內外傳開,當時有的民間藝人還把他編成故事說唱。

    此時的韓邊外地區,沒有貪官污吏、沒有胡匪竊盜、沒有兵患。在當時中國國運日下,民不聊生,義軍突起的情況下,峰巒疊障、氣候寒冷的大東北屏蔽了一個特殊的權似政府的“真空地帶”,可謂是“國中之國”。戲臺上笙歌飛揚,戲臺下各坑口的礦石源源不斷地運出,遠近商賈們樂于奔走、自由買賣,校園里書聲瑯瑯,市街日漸繁榮,“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的頒旨聲傳到這里已經微弱難辨。人們交口相傳,趨之若鶩。“韓邊外”地區的人口、戶數不斷增加。

 

第三節  鎮壓烏痣李農民起義軍

及南山人民反對清丈斗爭

 

    韓憲宗在與進剿官兵巧妙周旋的過程中,除了消極躲避官軍的進剿外,還主動地尋找機會,不惜重金,進行賄賂。他委派善于周旋、能說會道的程思敬進入省城,以吉林將軍府為主要目標,選擇重要官員施以重賄。很快,程思敬也當上了大清國的官員,成了吃皇糧的人。此時的韓邊外地區與官府的關系也略微發生了變化。這一時期,北山“民井子”立山線坑、西駝腰子坑、南山“民井子”大豬圈坑、東駝腰子坑,都是利用了主動出擊贏得的相對寬松的社會環境下擴張開采的。

    無論是巧妙地與官軍周旋,還是對清朝官員進行賄賂,都只是一個權宜之計。韓憲宗一直在

 

 

尋找一個長遠的辦法。一個偶然的機會終于到來,并被他緊緊地抓住。這個機會更進一步拉近了韓憲宗與官府的距離,并使對峙較勁的局面發生了微妙的松動。

    1851年爆發的太平天國農民起義,在不到半年的時間里就從珠江流域打到長江流域,并建立起與清政府對峙的政權。清廷調兵圍剿,加以鎮壓,1864年借助外國侵略者的勢力將這場熊熊烈火壓住。大規模的中原起義剛剛平息,沒曾想,就在清廷想坐下稍事歇息的時候,東北形勢發生了巨變,農民起義烽火遍地,形成了一場大規模的反清風暴。東北的農民起義是在太平天國革命的推動和影響下,從1860年開始逐漸展開的。1860年,王達和李鳳奎率眾在熱河和朝陽起義,1862年,王五和李維藩領導農民在昌圖起義,1865年,王起和馬傻子(馬振隆)在四平街拜盟起義,轉戰于梨樹、懷德、長嶺、農安、永吉、樺甸等境,東北的農民起義達到高潮。同治四年(1865年),原來活動在遼寧奉天(今沈陽)朝陽義州一帶的土匪“李半瘋”(烏痣李、李維藩)、劉果發(東山劉)突竄吉林,騷擾百姓,威脅官府。其中一部分兵力來到距夾皮溝不遠的輝發河南岸的那爾轟一帶活動,其前鋒北上,兵鋒直逼省會吉林。同治五年(1866年)烏痣李、劉果發率部分起義軍東征沿輝發河一帶打進吉林南山附近。木箕河、柳樹河子、夾皮溝等地人民紛紛投奔,殺富濟貧,聲勢浩大。

    本是清朝“龍興之地”的東北,歷來兵多將多,防守森嚴。但從太平天國起義、捻軍起義后,大批駐防部隊被調入關內鎮壓太平軍,清政府早已軍費不足,兵力奇缺,地方治安一下子變得空前嚴峻。無奈之時,時任吉林將軍的德英,只好上行下效,奉旨建旗,但此時官軍已無可調之兵,于是,擬用韓憲宗的練勇來剿殺義軍。吉林將軍德英將此事上奏朝廷后,對“韓邊外”歷來持剿殺態度的大臣們,此時也一致同意“撫而用之”。經皇上御批后,馬上就派人檄調韓憲宗出兵剿匪。

    而此時,多年來和官府周旋的韓憲宗,突然又遇到了農民起義軍兵臨境外,因此萬分警惕。但是韓憲宗卻不知如何對待起義軍。打出境外吧,起義軍并未打到自己的地盤以內;不打吧,又怕起義軍打到自己的境內,搶奪黃金。當韓憲宗接到調兵的公文后,一切就都解決了,因為這對于韓憲宗來說是“正投懷素”①。清政府為他想出了一個對付起義軍的辦法,那就是助官府剿殺起義軍。

    韓憲宗在同眾頭領商量后,從練勇中抽出二三百人,于同治4年(1865年)秋冬之交,由李茂林率領下山幫助清政府“協力剿捕”。他們配合清軍烏里布率領的鳥銃營官兵,在那爾轟嶺南與輝發河沿岸,與李維藩、劉果發所率的起義軍展開了激戰。

    戰事尚未結束,吉林將軍德英因“丁憂”(父喪)離職,富明阿繼任此職。

    富明阿,字治安。袁氏,漢軍正白旗人。同治元年(1862年),授正紅旗漢軍都統,管理神機營。同治四年(1865年)因腿戰傷未愈,準赴京醫治,仍命管理神機營。“傷病久不愈,詔允回旗”②。同治五年(1866年)任吉林將軍后,受命督剿馬賊。

    富明阿繼續利用韓憲宗的武裝力量征剿起義軍。經過幾個月的激烈交戰,在輝發河兩岸和那爾轟大嶺一帶,先后“斃匪一百余名,燒毀其窩棚二十余處,西南一帶漸次肅清”③,取得了剿匪的初步勝利。接著,又由鳥銃營總烏里布與副都統富爾蓀的兩支清軍配合夾擊,在關家大橋、葦子溝、槐樹溝等地“連戰連捷”,擒誅“李半瘋”,終于將“馬賊”全部“肅清”④。就連韓憲宗本人也曾說過:“幫助官兵,協力剿捕,勇敢效死,幾經大敵,誓殲馬賊,無遺類矣。”⑤

  ①樺樹林子善林寺“萬古流芳”碑文。

  ②《清史稿·列傳》第12101頁。

  ③《吉林通志》卷四第20~21頁。

  ④《清史稿》·《富明阿傳》。

  ⑤樺樹林子善林寺“萬古流芳”碑文。

 

就在大部清軍轉戰各地、吉垣兵力空虛的情況下,富明阿除征調韓邊外助剿外,還抽其部分練勇,到省會吉林“協助官軍守城”①。

    清廷原意是想借韓憲宗之力剿匪,以毒攻毒,以收韓憲宗與烏痣李兩敗俱傷之功效,但實際上韓憲宗卻借機擴充了他的勢力。他一面安插佃戶墾荒耕種,一面仍繼續采金。這一時期,夾皮溝金礦區老牛溝熱鬧溝(今小北溝)開采砂金,金業旺盛,金工較多,因此得名為“熱鬧溝”。

    就在韓憲宗助官府剿殺烏痣李農民起義軍之時,農民反對“清丈”的斗爭又轟轟烈烈地發展起來。所謂“清丈”,就是官府丈量農民土地,其目的不是為了升科就是為了加賦,是為了進一步加重對農民的搜刮。因此遭到人民的反對。1865年,富明阿派孝廉、滿人文福清查吉林南山土地。文福派曲某及隨從若干深入南山,實地清查丈量土地。當曲某一行行至二道江時,被農民捕獲,全部殺掉。富明阿得知此事后,當即派文福帶兵前往南山加以鎮壓。

    文福奉命進入吉林南山,但由于南山山高林密,地廣人稀,捉拿反對清丈的農民實屬不易。于是富明阿再次請求韓憲宗的幫助。韓憲宗立即應允。他派徐景升為文福做向導,派李荗林帶兵接應,再加上“鳥銃營營總”烏里布的武裝,很快便找到了鬧事的農民。其中一部分人被捕遇害,一部分逃到輝南和撫松那爾轟等地。這樣,南山人民反清丈斗爭,在官府與韓憲宗的聯合絞殺下失敗。

    本來,韓憲宗采取的是“兵來我走,兵走我來”的辦法,走的是一條既不為“土匪”也不做順民的中間道路,但當農民起義軍與清朝統治階級對立之時,當農民反對清官府丈量農民土地之時,韓憲宗幫助清政府加以鎮壓,并因此得以頂戴加身,這就偏離了他最初的道路,走上了偏向于清朝統治階級一方的道路,從此也就開始了韓邊外封建化的過程。

 

第四節  清政府賞 “六品軍功”及

韓憲宗“招民墾荒”

 

    韓憲宗在配合清軍鎮壓烏痣李及南山人民反清丈斗爭后,就已經改變了他既不為順民也不為匪盜的初衷。本來吉林將軍富明阿對韓憲宗采取“招撫”政策,為的是“以毒攻毒”,想的是“坐收漁翁之利”。但韓憲宗一面配合官軍掃蕩和征剿義軍,另一方面又借此機會擴充軍備,借機擴采黃金,借機擴墾荒地,不但元氣未傷,反而增加了勢力。而朝廷是不會允許“金匪”存在的。富明阿既不敢對韓憲宗硬性剿殺,又不敢讓朝廷知道金匪的存在,無奈之時,便開始真的招撫韓憲宗,以幫助他躲避朝廷的注意,減少自己的麻煩了。

    富明阿在上奏朝廷為韓憲宗請功的奏折上,大費了一番腦筋。首先,這韓憲宗的“憲宗”二字,就得想到清朝的避違。只有國家立憲的大法,老百姓是不能用“憲”字的。其次是“宗”字,皇帝僅清朝就有太宗、世宗、高宗、仁宗等等,作為清朝子民的韓憲宗是不能用的。于是,便把韓憲宗的名字改成了韓現琮。其次,朝廷歷來剿殺金匪,為韓憲宗請功就絕不能用“匪”字,因此,富將軍在奏折中一律改稱韓憲宗為“金廠頭目”或“夾皮溝總頭目”。

    在富明阿的奏請下,同治五年(1866年)夏季,朝廷明諭:賞給夾皮溝金場總頭目韓現琮“六

①《清史稿》·《富明阿傳》。

 

 

 

 

 

 

品軍功”,同時準其開墾木箕河、樺樹林子一帶荒地數百坰,讓其棄“匪”為農。其他金工頭目等也各有領地開墾。昔日的“金匪”總頭目一躍而為朝廷功臣。這一年,韓憲宗又向清政府吉林將軍衙門繳納“二十萬元”領荒。這說明,一方面韓憲宗受賞開墾一定地區的荒地,另一方面出資有償領有一定地區的荒地。韓憲宗的孫子韓登舉在民國五年(1916年)給吉林省長的稟文中稱“竊以樺邑所屬之加級溝,系紳舊金廠區域,又系自有之已產。于前清同治年間,經敝先祖(指韓憲宗:筆者注)價領此荒”,也說明是有償領荒。雖然朝廷意為讓韓憲宗安心務農,但是韓憲宗卻并未離開他所經營的金場一步。他一面開墾荒田,一面繼續經營著采金業。也就是說,“金匪”依然存在,富明阿的招撫政策實際落空。186610月(九月),富明阿派兵查封老金場(即今老金廠),禁止采金,并多次派兵前往老金場,安插私墾游民、挖金游民。皇帝也諭令富明阿:對于“挖金流民,究應如何安插,必須熟籌辦法”,并對富明阿嚴厲斥責:“該將軍歷次陳奏,但云勒限遣散,而于安插之地并未籌及,實屬顢頇”①,并命其“仍著悉心籌畫,或即準令在金場附近開墾,或另擇空閑地方耕種度日,必得各安生計,仍設法彈壓稽查,以為一勞永逸之計”,“倘或冒昧從事,致將來別滋事端”而出現差錯,“必唯該將軍是問。”②在朝廷的斥責下,富明阿對“安插金工”轉務為農一事,不敢再流于形式。他認為眾流民之所以死守礦山,就是因為他們以采金業為主,因此只有為其另謀生路。于是富明阿在同治五年十月上奏清廷,報稱韓憲宗已不再從事挖金生產,“該頭目業已來省,先行繳械,俟河水凍結,依限全數移出,改業歸農”③,并以韓憲宗無業可歸為由,著請將“葳沙河毗連色勒河以下穆奇河、漂河、樺皮甸子等處,沿邊未開荒地,酌給該金夫等認領。免交押荒地價”④。葳沙河、穆奇河即今葦沙河、木箕河。1126十月十六日)清帝旨準,將木箕河、漂河、樺皮甸子一帶荒地百余坰放荒安插金工。并“令其明春自行開墾,至第三年每熟地一坰仍交大小租市錢六百六十文”。⑤本來,東北封禁之地,不僅禁止開礦,而且也禁止墾荒。但事實正好相反,礦山已開采多年,墾荒也為數不少。如在樺皮甸子,半拉窩集地方,即查出墾成熟地八百余晌。清廷諭旨這些地方,“準給佃戶認領,不加押荒。每熟地一晌,連本年共收三年地租市錢一吊九百八十文,以示體恤”⑥。

    富明阿在得到諭準后,立即派戶司兵司正堂、記名副都統、花翎協領那斯洪阿和花翎協領富爾丹,帶領隸屬于各司的胥吏、人役等,奔赴吉林南山奉旨放荒。韓憲宗對于那斯洪阿等人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并給以熱情款待,還贈以厚禮。在韓憲宗的一番“招待”下,那斯洪阿等人便忘掉了“公事公辦”,于是,雙方幾乎未經任何爭論便訂下了“君子協定”:韓憲宗帶領金工停采金礦,遷到穆奇河、漂河、樺皮甸子等處領地務農,“每金工一名,給荒地五坰,不征荒價,”墾后三年,按朝廷規定每年征租六百六十文,由韓憲宗發給地照。這樣,韓憲宗不僅可以在這塊土地上“安插金工”,而且還可以“招民墾荒”,收取租稅,實際上,韓憲宗獲得了這塊土地的統治權和所有權。

    在韓憲宗安插金工、領荒務農后,由于木箕河、漂河、樺皮甸子等處山高林密,開荒困難,因此金工大多不愿離開礦山去開墾荒地。在最初的二三年內,土地開墾不多。韓憲宗便在他管轄區域四周入境的各山口、船口、要道之處掛上“招民墾荒”、“百姓同居”的木牌,招徠四方游民,入境安家,墾荒務農。由于韓憲宗廣泛招募,輕徭薄賦,再加上中原地區土地兼并嚴重,破產農民紛紛

①顢頇:糊涂;不明事理。

     ③④⑤⑥《吉林通志》卷四,第21

 

 

 

 

 

出關謀生,所以不到幾年的時間,“韓邊外”地區的人口、戶數不斷增加,木箕河、漂河、樺皮甸子等處的荒地也得到了大量的開墾。“據不完全統計,1866年,清廷在這里查出的已墾土地為八百坰,到1877年,已墾土地已達到九千七百六十二坰”①,即在十一年間,增加了十二倍。到1880年之前,金沙河南及輝發河左近開墾之田,業已連阡接陌。

    富明阿在派員奉旨放荒、安插金工后,又派前署任副都統富爾蓀親往覆查,認為“委無偷挖情弊,所有金夫,除遣散驅逐外,其余概歸樺皮甸子等處務農安業”②,于是明令封禁了夾皮溝金礦。對于葦沙河金場,此地多盜賊,恐此地再有偷挖尋釁之事,于是派富爾丹等帶兵二次前往巡查,結果是并未發現有偷挖現象。但唯恐此地遼闊,山路崎嶇,難免不無偷挖情事,于是在同治7年(1868年)318(二月二十五日),制訂《對葦沙河等處金場明定派員分季輪查章程》。規定:“每年以春、冬為率,派原辦安插金場之協領那斯洪阿、花翎協領富爾丹二員,輪流帶兵巡查一次,有匪必獲,有棚必焚,并嚴禁米面,以杜偷運之弊,以專責成而奠疆域”③。事實并非如此。韓憲宗并沒有放棄開采金礦,而是利用這一時機,領地務農,輔助其繼續開礦。1868年(同治7年),夾皮溝采金工人增至4萬多人,日產黃金500多兩,月產黃金15000余兩,系韓邊外產金鼎盛時期。從韓憲宗安插金工、領荒務農開始到1880年的十幾年時間里,官府一直以為韓邊外地區幾乎沒有人偷挖金礦。因為韓憲宗開采金礦在夏季,而富明阿派員分季輪查金場只是在秋冬兩季,這個時間差便使官府產生了錯覺。同時,韓憲宗又招民墾荒,更讓官府認為韓憲宗是一個嚴格按官府意旨辦事的“良民”。

    總而言之,韓憲宗已成為朝廷的六品大員,使韓邊外獲得了一定的合法地位,從而避免了過去那種大規模的朝廷進剿,出現了一個較為安定的生存環境,有利于人口的增長及生產的發展;招民墾荒,又使東北長期封禁的土地得到開發,促進了東北歷史的發展。在墾田務農的掩護之下,韓邊外地區的采金業也得到了很大的發展。

第五節  韓憲宗修建木箕河

地窨子宅院及寺廟

 

    韓憲宗受到朝廷封賞,領有大片荒地后,在韓邊外地區獲得了合法的居住權。于是就準備大興土木,接家眷安居。

    同治六年(1867年)春,韓憲宗在考慮了風水、地理、政治、經濟、交通等諸方面的因素后,把居所選在了夾皮溝與樺樹林子中間、木箕河下游臨近江口不遠的一處地方,并開始修建。這塊土地,北面群山環繞,木箕河緩緩往西流過,注入大江,南面是一望無際、綿延幾十里的平川。盡管東西之間雖寬不過數里,盡管當時這里樹木濃密參天,一眼望不出去幾十丈遠,但是一經開墾,便是一處肥沃的土地。

①《吉林通志》卷三一,第2頁。

②《吉林通志》卷四一,第2頁。

③《吉林通志》卷四一,第3頁。

 

 

 

 

 

 

 

在正式宅院沒有建成之前,老邊外韓憲宗為迎接侯氏夫人的到來,先在北山腳下修建了一片簡易的民居,作為臨時住所。這所簡易住房依山而建,背風向陽,就地挖坑,取土搭炕,幾乎就是在平地上支起房蓋,苫上茅草,朝南安上房門,便成了住處。進入這種半地下式的茅屋,必須拾級而下。雖然室內陰暗,又不美觀,但冬暖夏涼。當地人稱之為“地窨子”。從此這一地區也就被稱為“地窨子”。雖然正式的住宅在年底建成,四周筑起了城墻及炮樓,韓憲宗幾次要把“地窨子”名字改為“金城”,但老百姓已習慣了已有的稱呼,無論韓憲宗如何嚴厲,也沒有把名字更改過來。

    韓憲宗從1846年離家出走到領荒安家,已經過了二十余年的時間。在這期間,他雖然曾多次探家與家人小聚,但終不能與家人長期廝守。此時,他的兒子韓壽文已長大成人,并娶鄰居劉家女子為妻。母子、婆媳之間相處得相當融洽,現又聚在一起,老邊外一家終于闔家團圓了。

    地窨子為韓家的老宅,是韓憲宗經常居住的地方。新建的地窨子宅院非常宏偉,占地一萬七千多平方米。整個建筑用用石條砌成三米高的石圍墻圍成四方形。除西南角為草棚外,西北、東北、東南角均設有炮臺。緊鄰西北角炮臺稍南有一南北走向的閑人房,緊靠東南角炮臺稍北也有一南北走向的閑房。兩座大門開設在南墻的東、西兩側,南面靠東為大門,兩旁設有門房。大門西側為西大門。門前是用青石雕刻的“犀牛望月”和“海馬朝陽”的精美圖案。西大門正北對著馬棚。西南角為草棚。穿過大門進入外院,即東南角閑人房、馬棚及西南角草棚之間。進入大門,經過外院,徑直前走便進入過廳,過廳東側為待客房,西側為雜貨鋪。過了過廳便是影壁。影壁前東西兩側分別是東、西廂房。接著就進入了內院,內院前為正房。正房中間為正廳,東西兩側為臥室,都是東北那種火燒的大炕。大院內由東西前后四個四合大院套房組成。房舍都是抬梁式木架,前出廊檐后出廈,磨磚對縫的磚瓦結構,非常氣派。正房的后面建有一排倉房。從西大門進入,拐過馬棚,再往前走,東西兩側便是相對的兩處兵房,馬棚的對面為兩處并排、東西走向的倉房。宅院西圍墻及南圍墻外為大車道。在西北角閑人房邊有一西北角門可通大車道。宅院大門曾懸掛“威震江東”匾額,后又懸掛吳大澂書贈的“安分務農”、“百姓同居”匾額。“安分務農”、“百姓同居”匾額后移至善林寺正殿卷棚內懸掛。

 

木其河地窨子“韓邊外”宅院示意圖

 

 

1869年,韓憲宗長孫韓登舉出生。也就是在這一年開始,韓憲宗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與盟兄李荗林等人,由河北樂亭請來蓋德禎、王永昌、霍德明等木、瓦、畫匠在樺樹林子修建廟宇,即“善林寺”。1872年(同治11年)秋,“善林寺”落成開光,成為當地一大盛事。

    這座古剎坐落在風光旖旎、景色秀麗的松花江畔,依群山傍秀水,草木蔥蘢。有三重殿廡、雕梁畫棟、巍為壯觀。整個寺廟建筑由山門、院墻、前殿、正殿、后殿、配殿、鐘樓、鼓樓等組成。布局嚴謹,錯落有致。所有建筑如斗拱、木欞、門窗以及神、佛龕等均以精美的浮雕、彩繪和鏤空雕鈽。有人物故事、神話傳說、山水花鳥等,作工精細,栩栩如生。“善林寺”無論在建筑工藝和裝璜水平上,都堪稱清代吉林省的一大奇觀。

    寺廟院墻呈長方形,山門正南朝北,上嵌“善林寺”三個泥金大字,東側院墻修建一座磚瓦結構的角門,人稱“東大門”,上書“善林寶剎”四字。院外山門前兩側有石獅子。正門東西兩側還建有兩個磚瓦結構的側門,可直通進院。廟前平地廣場有兩個“四面斗”的旗桿。占地面積六十余畝。

 

 

善林寺建筑群

 

 

 

 

善林寺庭院青磚鋪地,空隙間種植梨樹、丁香、櫻桃等花草樹木。前殿亦即山門三楹,單檐硬山木架磚瓦結構。區中前面祀“山神”,為山神廟。供奉放山采參人的始祖“老把頭”孫繼高的塑像。“老把頭”頭戴斗笠,身披蓑衣,腳穿靰鞡,手持放山用的“梭撥棍”。在“老把頭”塑像背后的墻上,還畫了一整套反映放山采參過程,以及狩獵“驅五毒”的彩色壁畫。山神塑像兩側,西側祀土地,東側祀“皇帝”。“當今皇帝”泥塑頭戴通天冠,身穿龍袍,手握玉如意,笑容可掬,兩側“大臣”手執笏板侍立待命。供桌正中牌位上書“當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前殿后還懸掛木匾一塊,記述修葺寺廟施舍募捐人名單及捐款數額。東西兩側各植漢白玉大理石碑一塊,即“永垂不朽”石碑及“萬古流芳”石碑,記載著韓家修建善林寺的過程和韓家的功德。

    “永垂不朽”石碑刻有如下碑文:

    神對靈英為善,必邀福澤,人心樂施重德,必獲麻征。浩大因果,全賴眾美合濟,無量功德更偉萬善同歸。茲因樺樹林子創修善林佛寺,浩大工程三年報竣。正殿精舍,以配祀也,

檐廊回抱,以障塵也,墻院回迎,避惡氣也,雕梁畫棟,殿廡巍然壯觀,雖不稱飛閣流丹,下憐無地,亦可謂勝舉一時,芳垂萬古矣。茍不勒之金石,銘之珉,何以翔貴蜚聲,而推獎善人也。因是述明:何年、何氏,誰舍、誰捐,克知創始者之苦心,不易洞悉成者之樂施,猶難斯繼后者,以視創施其難,其易何如也。而且鐵石尚有斷裂,土木其無摧殘,第恐世異時殊,垣頹柱朽,待有端士仁人之緒,拓基而重葺之。則吾等勷舉之苦心,永世而幸不泯也。美矣!善人是富,銘之于碑。誠哉:佛光普照,保之于后。芳名映于神懷,并序述于人目,庶不至于音沉響寂也。

    大清同治十一年歲次壬申巧月谷旦  敬立【按:原碑文豎式,此行頂格寫】

    樺樹林子善林寺“萬古流芳”碑文:

    粵自古圣王之制祀也,慈悲救苦則祀之,化育生成則祀之,法雨施民則祀之,忠勞定國則祀之,威驅虎豹則祀之,藝傅師表則祀之。非是族也,豈可使后世誠感而祀之乎?茲因我屯樺樹林子創修廟宇,采塑觀音菩薩列對神像,始開荒田,新安鄉民,若不清述顛末,何以啟明后世,知我等之由來也。自云:我名韓憲琮,與盟兄李茂林等,原系放山采參刨夫,自咸豐二年,例

 

 

 

 

 

萬古流芳碑

 

 

 

禁歇山,停刨之后,別改營生;有林中采菜、砍伐木枝者,各謀糊口不等。至同治四年,馬賊作亂,忽起驟至,到處掠燹;關東三省大股數千,淫掠弱婦,威挾壯男,顛沛流離,民遭涂炭。不異漢代黃巾、唐世黃巢之暴甚矣!奈何賊風四起,官兵慮難圍剿。時經潤堂公德將軍奉旨建旗招募鄉勇,傳札到山,招我幫兵。伏思:韓等山野村夫,敢蒙貴兵勸義招募,深仰國恩;清平雨露二百余年,食毛踐土,勤王救民,正投懷素。奮激血氣,制挺傳呼,隨我赴義左袒者,時聚二三百數;幫助官兵,協力剿捕,勇敢效死,幾經大敵,誓殲馬賊,無遺類矣。數載成功,嗣蒙治安公富將軍表奏,奉旨獎賞六品軍功,與我改名現琮,又恩給樺樹林子、木齊河一事閑荒數百坰。頃遂蒙戶司、兵司正堂、記名副都統、花翎協領子元公那三大人、森堂公富六大人,跋山涉水,拂葛攀藤,水岸山麓,繩丈秉公,安插佃戶,開墾耕種。欹歟,韓等存者,頂服榮身,海內揚名;嘆欷,勇陣歿者,云臺空慕,凌閣難登。杳杳壯魂無歸,安得瀘岸之祭;零零勇骨無收,夢想戰場之文,以吊唁哉;因是,創修廟宇,戒僧信持,每年四月十八日,香火勝會,醮壇道場,一為陣亡死者招魂超度,二為新設生民保安祈福。絜粢豐盛,為民保障,旱干澇溢,穰神圣消除。是國碑記云爾。

    本村六品軍功,信士弟子:韓現琮

    獨立成功施主: 李茂林      劉希廣  都克沐  姚振東  馮世文  包志興

                          丁德祿  李萬有

    大清同治十一年歲次壬申巧月谷旦  敬立【按:原碑文豎式,此行頂格寫】

    在上面碑文中,韓憲宗將馬賊橫行造成的“顛沛流離、民遭涂炭”與東漢末黃巾大起義、唐末黃巢大起義相提并論,足見此時韓現琮已為封建統治階級階層,并完全站在統治階級的利益上說話。

    善林寺主體是居于正中的正大殿。正殿是由神殿和卷棚各三楹組成。神殿為硬山脊單檐抬梁式木架磚瓦結構的建筑,高大突兀,前祀關帝,稱“關帝廟”。在正門兩側的兩根紅漆明柱上懸掛著一幅楹聯:上聯是“千古英名震宇宙”,下聯是“一世忠英滿乾坤”。神龕的兩根紅漆明柱上,兩條金龍分別盤旋其上,神龕的額枋上懸掛“忠義同天”匾,為同治十一年寺廟落成時韓憲宗所獻。關帝面南,泥像高大威嚴,關平、周倉分侍左右。后祀觀音,為觀音閣。觀音菩薩面北赤腳盤膝端坐在神獸“地毛吼”背上的九品蓮臺之上,手持凈水瓶、楊柳枝,似向人間遍灑甘露。觀音背后是鰲山,左上方大鵬金翅鳥口銜串珠,右側侍立神音護衛。上懸“誠孚慈佑”匾,亦為韓氏所獻。兩側楹聯是“出南海駕祥云霞光萬道”,“圣水瓶楊柳枝遍灑九州”。正殿兩側還分別塑有苗王、藥王、風、火、雷、電等神祗。

    正殿前面有一座高大的歇山挑檐式木架明柱的卷棚建筑與正殿前檐相接,是整個寺廟建筑的精華。內懸清末、民國年間大臣官員和吉林船廠、輝發官街(今樺甸市,當時未設縣)各界名流、商賈豪紳所贈匾額數十方,有“浩氣長存”、“壯志凌云”等等。還有蓋德禎、王永昌、霍德明三位匠師贈送的“義氣參天”等匾額。而著名者,當首推光緒六年(1880年)督辦邊務欽差大臣吳大澂所書贈的小篆“安分務農”匾。韓憲宗先將其懸于吉林市西關住宅大門上,光緒七年(1881年)韓氏又復制一塊,懸于地窨子住宅。韓家破產后將住宅出賣,韓家總管姜繼昌將此匾移于寺內,懸于正殿天棚正中。

    在前殿和正殿之間的東西兩側建鐘樓和鼓樓。鐘鼓樓建筑的上部是“四阿式”挑檐屋頂,底部為磚砌“城闕”式建筑。券門分別朝西面東,鐫刻“晨鐘”“暮鼓”于券門之上,內設有板梯。

    善林寺的后殿三楹是娘娘廟,正中供奉“三霄娘娘”(云霄、瓊霄、碧霄)三尊女神。兩側有送子娘娘、眼光娘娘等諸多女神,作工簡單。娘娘殿前側是一座肢體殘缺的殘疾神像——“十不

 

全”。神殿亦為尖脊硬山磚瓦結構的建筑,殿前卷棚窄小而簡單。正殿和后殿間甬路兩旁建有磚瓦結構的八角“燈幢”式建筑,人稱其為“焚香爐”或“香亭”,是燒香燒紙的地方。

    后殿西側有一規模較小的小廟,為胡仙堂,其中供奉胡仙(狐貍仙)和黃仙(黃鼬仙)。東側偏南有佛堂三間。此外,廟內還建有東西廂房各五間。

    這座造工精細、宏偉壯觀、具有地方特色的善林寺,由于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日寇侵占東北后,在松花江下游修建豐滿電站,整個樺樹林子鎮及善林寺都被定為水淹之地。樺樹林子鎮遷到牡丹砬子南岸。但善林寺依山而建,地勢較高,并沒有被水淹沒。1953年發生了歷史上特大洪水時,湖水仍距善林寺大墻一丈有余。十年動亂,毀于一旦。惟殘垣斷瓦,一片廢墟。  

 

第六節  八人班的礦峒地勢及八人班名稱的由來

 

    由清徐世昌主編的《東三省政略·邊務·夾皮溝篇》中有這樣一段記述:夾皮溝在萬山之中,山形環曲如盤。東倚金銀鱉①嶺,西到老營場②的渭沙河③,計長三十五里,南到四道溝前嶺,北倚五道岔帶山,計寬二十余里。其水西南入渭沙河,由老營場曲折東行,依夾皮溝河右岸,歷頭、二、三、四、五道岔。其左岸則頭道溝山梁、老西溝、大豬圈、窮棒溝、岔頂子、小南溝也。各溝共約面積七、八百方里,溝內砂石翻騰,如丘如阜,蓋皆砂金采竭之區,土人所指為廢硐④者。而現今新硐在熱鬧街⑤之上游,相距里余。

    在金銀鱉嶺西三里余,有一礦峒名老碃硐,又叫八人班⑥硐。其位于立山線,為韓效忠執掌家業時官井子礦區最富的礦峒。老韓家的居民一直認為這里是最有希望的金礦脈,確信官井子礦區,尤其是八人班下層有巨大的金牛橫臥,韓家在此只不過是采了個犄角。后來由于涌水而停止開采,但八人班坑內礦脈的下盤仍有很多富礦存在。

    八人班的峒口朝北,高2多,寬23多。從峒口下去,朝東南方向越過18級臺階后,地勢稍稍平坦,約十余步遠,再向南斜下二十四級臺階,轉西南方向數十步,又折向東北,峒子狹窄,僅容二人往來。又彎曲成環形數十步,忽然峒子高聳3~4,人只能彎曲著腰向上爬。又下斜坡如梯十余步,峒子寬達2多,平展如窄巷,再走百余步(約數十米),炭氣蒸騰,有燒木炭氣味薰來,差不多到了使人不能忍受的地步。忽然間峒子寬大得像廳堂一樣,是修鑿出來的巖峒,就是鐵匠爐。從這里又下斜坡十余步,變得稍為涼爽,氣息稍平,礦峒高大如房。又下斜坡數十步,見到鑿礦石的地方,高一丈余(約34),寬三丈余(約10寬),白石壁立⑦。

關于八人班名稱的由來,有一個傳說至今還在流傳。

    光緒初年,到了年關,大伙都在準備年貨迎接春節。到了舊歷臘月三十晚上,采金工人在住的地方 —— 工棚子里忙乎著包餃子,老碃硐也要派人看管。這時的老碃硐礦脈極富,多產自然金。每逢年節,金工放假的日子,老韓家都要派人打更,以免有人盜拿金子。就在這年的春節,老

①金銀鱉,即金銀壁。

    ②老營場,即老金廠。

    ③渭沙河,即葦沙河。

    ④硐,即山洞。

    ⑤這里的熱鬧街指的是韓邊外時期“大房子”附近,即今洪溝附近。

    ⑥八人班,即今立山礦。

    ⑦白石壁立,即含金石英礦脈象墻壁一樣矗立。

 

 

韓家派出嫡系的人輪流看管這個坑口。冬天的峒子,雖然比外面暖和,但也有些冷意,這兩個人就一邊用明子①照明,用木柈子烤火,一邊嘮著嗑②。烤著烤著困倦和睡意便上來了。正在他們倆人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時候,就聽轟隆隆的一聲巨響,驚得睜大了眼睛,只見眼前金光閃亮。倆人連忙起來四處察看,朝發光的地方走去,心里緊張,嘀咕著這是什么東西。走近一看,掌子頭有金水慢慢下流。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到了,倆人一合計,決定拿點到外面去過好日子。于是就動手挖拿,逃離了韓邊外地區。當時,韓家的看管并不是很嚴,這倆個人拿著金子逃跑也就十分容易。

    當倆個換班的來替換他們的時候,卻怎么也找不到人了。仔細一看,發現采礦場有自然金,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這倆人也跟他們一樣,摟拿了一些金子,溜之大吉。

    當接完財神,吃過餃子后,有四個人商量著要去耍一耍。當時,老韓家地區,雖然有三個戲臺唱戲,但每年過春節的時候也不是總有戲看,金工自身的娛樂活動也并不多,再加上好玩,因此,賭博現象還是很多的。這四個人一合計,上老碃硐耍吧。等到他們到了坑口時,見火也滅了,只有個象小蟲似的小油燈閃著微弱的細光,卻連個人影也沒見著。找了好一會兒,有人發現自然金,但是只剩下一些碴子。這四個人一看,他們四個人都走了,就剩下咱們四個人了,余下的碴子也夠用了。于是就挖挖揀揀,收拾收拾逃跑了。這八個人一跑便沒了蹤跡,當老韓家發現去追時,早已來不及了。從此以后,人們便將這個坑口叫做八人班。

 

第七節  清廷對私挖黃金的處置及韓邊外金場停工

 

    韓憲宗自“助官剿匪”后,主要的精力就是結交官府。他用黃金鋪道,收買了吉林將軍府堂官李占鰲,又為原夾皮溝團練會副首領,善于周旋、能說會道的程思敬打通關節,當上了清朝的政府官員。程思敬以將軍府為主要目標,選擇重要官員施以重賄,建成了一條由吉林南山通往吉林將軍府及各大要員之間的“秘密外交通道”,實現了權錢交易。富明阿雖然為韓憲宗更換了名字、邀功請賞、安插金工,但韓憲宗并沒有離開金場半步,仍和“金匪”無異。1866年所封的老金場,只不過是象征性地查封。這在吉林將軍府和韓憲宗之間當然是心照不宣的事。韓憲宗在吉林將軍府眼皮子底下私挖黃金,而將軍府及其官員們卻視而不見,那自然是明擺著的事了。但是疏通了地方官府并不等于擺平了朝廷。當韓邊外地區還在私挖黃金的消息傳到遠在北京的清廷后,韓邊外的采金業便連連受挫,并導致了和夾皮溝有捆綁關系的吉林將軍四易其人。

    同治末年,吉林將軍奕榕督師北上,進剿寧古塔(今黑龍江省寧安縣)一帶的“匪患”,但對于附近夾皮溝大規模的采金活動,卻不聞不問。消息傳到北京,清穆宗同治(載淳)皇帝非常惱火。光緒元年(1875年)六月三日75),先帝同治皇帝以奕榕“剿賊不力”為由,革去其職,“發往軍臺,效力贖罪”③。

    奕榕被革職,穆圖善繼任吉林將軍。上任不久,就發生了其屬下云騎尉德升因涉嫌“賄縱金

①明子,即帶油多的松樹根。

    ②嘮著嗑,即聊天。

    ③《吉林通志》卷五,第12頁。

 

 

 

 

 

匪”①被革職查辦的事件。德升在被押解歸案途中逃跑,朝廷下旨嚴拿,不久,在奉天(今沈陽)被捕。在解往吉林途中,德升再次逃跑,竟“膽大包天”跑到北京向都察院自首鳴冤叫屈,指控協領全福“釀賊冒功”。經反復審理,到光緒二年(1876年)五月,朝廷發下諭旨:“已革云騎都尉德升,雖訊無賄縱金匪情事,惟不靜候吉林將軍審辦,私自潛逃,迨奉省解回歸案,復又脫逃來京呈控,殊屬不知法紀。德升著照所擬,發往黑龍江當差。協領全福派往查拿金匪,并不認真剿除,實屬緝捕不力,著即革職,以示懲儆,余著照所擬辦理,該部知道,欽此。”②一波九折之后,全福背了黑鍋。屬下鬧翻了天,上司也難辭其咎。1876422三月二十八日),穆圖善被革職,古尼音布任吉林將軍。

    18775月,清廷直接派“正三品”神機營護軍參領雙喜“在吉林訪聞金匪韓邊外有招搖挖金及勾匪搶劫情事”③,進南山訪查,拿獲“匪黨”侯毓麒等五人,不料與候同行的“張禮、李得貴二人伺機逃脫”。雙喜將“拿獲匪黨”上報朝廷。但是吉林將軍古尼音布在審理此案后為了推卸“失察”之責,立即上奏否認,報稱:“侯毓麒等前往省城買貨,被雙喜將賬簿等搜去”④,將候毓麒等人說成是進城買貨的商民,想壓下此事,也為自己開脫。一個案子,二種說法,朝廷認為“情節互異”,不能草草結案。古尼音布失寵被革職,盛京刑部侍郎銘安署理吉林將軍,處理此案。

    早在1876年,銘安就曾為治理吉林地方上書條陳過四件大事:剿馬賊、禁賭博、設民官、稽荒地而受到光緒帝的賞識。此時,吉林金匪一案正好委銘安以重任。

    銘安到達吉林后,著手整飭治安,剿除馬賊。但韓憲宗雖有“招搖挖金”的風聲,卻始終未給官家留下任何把柄。況韓憲宗曾助官進剿,受過皇封,此時經過發展羽翼已豐,不是一時能夠剿除的。韓邊外即使是在挖金上有過犯禁行為,也畢竟與搶掠民財的馬賊不同。于是,銘安又在“查無實據”的情況下,上奏朝廷,稱:“韓現琮即韓邊外,原系金廠頭目,前經將軍富明阿飭令安插流民及帶勇守城,褒獎六品頂戴,此后并無為匪確據,候毓麒等均非金匪,審明擬結”⑤。

    光緒三年(1877年)三月清廷發下上諭:“此案候毓麒等應得罪名,著刑部議奏,在逃之張禮、李得貴,著直隸總督飭屬嚴緝,務獲究辦,韓邊外能否安分,著吉林將軍隨時留心訪查,嚴加管束,并著該將軍即派妥干弁兵將挖金匪犯認真搜捕,毋稍疏懈,護軍參領雙喜所稟各情,事出有因,其誤拿侯毓麒等送究、亦為因公起見,著從寬免其置議,余著照所議辦理”⑥。

    “招搖挖金”查無實據,三位將軍倒全栽了。雙喜卻落了個“因公起見”,“從寬免議”的結局。而吉林將軍銘安把雙喜一案壓下后,就正式“征剿馬賊,強化治安”了。

    銘安,字鼎臣,姓葉赫那拉氏,滿洲鑲黃旗人,咸豐年間進士及第,選庶吉士,歷任編修、內閣學士、總兵、侍郎、頒詔朝鮮正使等職。

    但新官上任,銘安自有銘安的難處,當時,驕兵惰卒,實不堪用。為了強化治安,銘安就又想到了韓憲宗的武裝。結果,銘安“傳札進山”,韓憲宗“欣然從命”。韓憲宗募集獵戶,配合官軍組成了“吉勝營”。在清軍統領穆隆阿、協領全福(前因云騎尉德升因涉嫌“賄縱金匪”事件,朝廷以協領全福“查拿金匪,并不認真剿除,實屬緝捕不力”為由已革去其職,這里可能是重新起用)的統率下,緝捕逃匪、馬賊、偷挖黃金者。“吉勝營”勇敢善戰,所向披靡,剿殺大量馬賊。穆隆阿、全福等因此得以官位上升,韓憲宗也因此得到了銘安所授的五品功牌及衣物等。事情也發生了一定的轉機。

     ②③④⑤⑥《吉林通志》卷五。

 

 

 

 

1875~1877年,在不到四年的時間里,吉林將軍四易其人,老韓邊外在熬過了這難熬的時光后,滿以為可以繼續平穩地經營他的各項事業了,哪曾想,轉過年的春天,由于吉林將軍府據實辦案,得罪了一位家居吉林的四品皇家侍衛,于是,本是一樁民間小小的搶劫、栽贓案,卻勾出了一樁牽連他的震動朝野的大案。

    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在地處吉林通往南山之間、現永吉境內有一個叫做“偏臉子村”的地方,村民齊廣貞與傅甸奎素有矛盾,于是與齊傅氏串通,讓將齊傅氏家的錢糧等物假盜出后扔到傅甸奎家,之后,齊家報稱深夜有盜賊闖入家中,搶走財物,并將齊傅氏老太太砍傷,栽贓陷害。官府根據報案,委派伊通佐領三慶前往現場查辦此案。三慶到偏臉子村后,只聽齊廣貞一面之詞,未辨真偽,便將傅甸奎緝拿歸案。傅甸奎在堂上受審之時鳴冤叫屈,據理申辯。吉林將軍銘安復審此案后,認為“起獲贓物均多不實”①。不能以傅甸奎等為盜竊案具結,于是,上報朝廷。光緒四年(1878年)五月十一日上諭批復:“伊通佐領三慶于承緝齊傅氏家被搶一案,輒聽一面之詞……實屬草率糊涂。三慶著暫行革職,留緝正盜。并著銘安等飭令、會同現署佐領,迅將齊廣貞傳獲解省,嚴加根究,務得確情以成信讞”②當銘安接旨后立即派員緝捕齊廣貞,可齊廣貞卻不知去向。經銘安派人多方偵察后發現,齊廣貞競躲在原告事主齊傅氏家中。遂派人緝拿齊廣貞歸案。

    銘安據實辦案,本來是一碼一碼,可這時,齊付氏的兒子、朝廷四品侍衛倭興額這位京官的面子卻掛不住了,認為銘安不僅使他的家仇未報,而且極大地損害了他家的名聲。因此,倭興額直接上都察院呈訴:“此案獲贓拿犯情形多有不符,齊廣貞亦并非該侍衛家藏匿不令到案,吉省原有股匪竄擾,該將軍并不剿辦,該處攬訟之程思敬,展轉蒙蔽將軍,致派委之人有接濟金匪等情”③。原本是一樁民間盜竊案,性質突變而為政治大案,把銘安和韓憲宗都卷了進去。

    朝廷得知此事后,感到案件與吉林將軍有關,便于1878915(八月十九日)又下了一道圣旨稱:“……案關事主冤誣邊匪猖肆,虛實均應根究,著派崇綺、馮譽驥馳驛前往吉林,秉公查辦,據實具奏,隨帶司員著一并馳驛,侍衛倭興額著即前赴吉林聽候質訊”④。

    崇綺、馮譽驥奉命前往吉林,途中因馮譽驥另有要務,改令其轉赴黑龍江。

    崇綺,字文山,原為蒙古族阿魯特氏。其父賽尚阿,為大學士。同治三年(1864年)科舉考試,崇綺狀元及第,為一甲一名。這也是清王朝建立后二百幾十年間歷次科舉中除漢人以外的少數民族中唯一奪取狀元殊榮的人。后于同治十一年(1872年)九月,其女被穆宗——同治皇帝冊封為皇后。崇綺也就成了皇親國戚,并由蒙古正蘭旗升為滿洲鑲黃旗,賜三等承恩公,遷內閣學士。光緒年間,又被提升為吏部侍郎。委派這樣的朝廷重臣來吉林辦案,也足見朝廷對此案的重視。

    崇綺到達吉林后,會見銘安,查閱檔案,提審人犯、質證后報稱:吉林確有“金匪”,但銘安訪知后,即“派員查拿,遣散挖金人眾,韓憲宗先期外出,未經拿獲”⑤。日本大久保悌郎所著的《滿洲馬賊》中記述了都察院在光緒四年(1878年)十一月壬戌的一段上諭:

    “韓效忠(系韓憲宗——筆者注)系金廠頭目,銘安因捕賊需人,準令投效。賞給功牌及衣物等件。韓效忠陽奉陰違,仍于挖金處所,句引圖利。經銘安訪知,派員查拿,遣散挖金人眾。韓效忠先期外出,未經拿獲。程思敬訊無蒙蔽情事,惟屢次運貨赴金廠售賣。雖無與韓效忠句結為匪確據,究屬交通往來。且平日干預地方公事,人皆側目。副將哈廣和賚(賞賜)送韓效忠賞項,及稟領軍火等件,均有銘安札批可憑,并非私行接濟。惟與韓效忠蹤跡較密,以致嘖有煩言(很多人因不滿而抱怨)……”

     ②③④⑤《吉林通志》卷五。

 

 

對于盜竊案,崇崎奏請先將傅甸奎、齊廣貞監禁一年,等拿獲正犯后,再分別處理。對于倭興額,崇崎奏請其回京當差。但朝廷得奏后卻極為不滿,18781211十一月十八日),清廷諭命“革去程思敬頂翎杖一百,徒三年”,并令崇綺等對金廠頭目韓憲宗“嚴拿務獲,訊明懲辦,以儆梗頑”,并“將正犯拿獲,查起真贓,嚴訊明確”①。

    本以為把案情上奏朝廷后就可以結案的崇綺,在接到上諭后繼續查辦此事。這時馮譽驥也辦完了黑龍江的要務來到了吉林。銘安一面派哈廣和給韓憲宗送信,令其迅速撤離金場,并消除任何挖金的痕跡,一面派部下四處查訪盜竊案的真正犯人。崇綺、馮譽驥二人嚴飭部下限期破案,并在銘安的刻意幫助下,到光緒四年(1878年)冬底,終于將正犯徐花和殷幅緝拿歸案。案情真相大白,倭興額陷于窘境。

    但倭興額并不甘心于失敗,拿朝廷關心的“金匪”問題再做文章。1879228(二月初八日),倭興額續控“上戲臺一帶有金匪千余人,仍在偷挖”。4月(三月),倭興額呈控吉林將軍銘安“暗遣哈廣和與金匪韓效忠送信”,令其暫避,銘安屬下的游擊周衍勛“娶付氏女為妾”等。但是,此時韓憲宗早已移身田畝,開山挖金的痕跡早已消除。因此,當刑部司員尹壽衡與協領富凌阿前往上戲臺訪查后報告“現在實無金匪聚集偷挖情事”,游擊周衍勛亦無娶傅姓女為妾情事。經崇綺核查也并無此事。這樣,倭興額的指控又成了“無中生有”。

    時近兩年的徹查,以“均屬子虛”告終。鑒于倭興額指控銘安私通“金匪”韓憲宗為“任意妄訴”,187953,上諭將其“降三級調用”。繼而又被革職,發往軍臺效力贖罪。銘安保住了烏紗,1879718,清廷實授銘安為吉林將軍。安插在吉林將軍府的程思敬,被“革去頂翎,杖一百,徒三年”,當了替罪羊,韓憲宗失去了智囊,斷了臂膀,本人也由朝廷一個有六品軍功的人,被正式列為“嚴拿務獲”的欽犯。金場不得不全線停工。韓憲宗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第八節  吳大澂微服私訪與韓憲宗的被招撫

 

    1880年是韓憲宗最難熬的一年。此時,省城里因為“金匪”案件,吉林將軍已四易其人;他本身經過三場官司及“偏臉子村案件”,不但程思敬落得個“徒三年”的結局,自己也由朝廷有六品軍功的人,變成了朝廷的務拿欽犯;老家木石河又傳來噩耗——胞弟韓慶宗在花曲柳溝家中被殺。這一切使得韓現琮猶如在熱鍋上度日。值得慶幸的是吉林將軍銘安以其“先期外出,未能拿獲”為由加以袒護,為韓現琮留下了一線生機。但這“外出”到何時為止?韓憲宗只能坐待事情的轉機了。

    1880年也是韓憲宗真正轉折開始的一年。這一年的1123,三品大員、欽差大臣吳大澂單騎深入,微服簡從,入山私訪,最終消解了存乎剿與撫之間的尷尬,決定了韓憲宗后半生的命運。

    吳大澂(1835~1902年),字清卿,號恒軒,又號愙齋,江蘇吳縣人。同治進士。官至湖南巡撫。清末著名金石學家和文字學家,在列強侵擾、國家垂危之時,維護國家主權、不畏強暴、愛國愛民,同時又是改良派、洋務派的代表。甲午戰爭時,曾督湘軍出關御敵,兵敗革職。光緒六年(1880年),吳大澂四十六歲。于188031(正月二十一日),奉上諭,以“幫辦邊務大臣”的身份,

①《吉林通志》卷五。

 

 

 

 

前赴吉林,隨同銘安幫辦一切事宜。吳大澂于614五月初七)到達吉林。

    此時的清政府,東北邊疆危機。第二次鴉片戰爭期間,沙俄不費一兵一卒,趁火打劫,1858年強迫清政府與之簽訂了《璦琿條約》,1860年強迫清政府與之簽訂了《北京條約》,共割占了中國東北一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第二次鴉片戰爭之后,繼續在中國東北大搞侵略活動。如:竭力要求開放松花江,準允通商和沿岸貿易并多次非法闖入松花江,到三姓、吉林等地私行貿易;先后派出五起“遠征隊,”調查松花江地區水路狀況及在沿途進行天文地理觀測;在黑龍江地區私挪界碑、掠奪金礦等。為鞏固東北三省的統治,清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的抵抗措施,其中之一就是派出大員協助吉林將軍籌辦邊防。

    吳大澂到達吉林后,十分關注“韓邊外”地區。吳大澂感到,“韓邊外”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聲望都非同小可,如能“撫而用之”,不僅東北邊疆得以鞏固,而且可解除內憂。因此決計招撫韓憲宗,讓他為鞏固邊疆效力。

    18801123,在冰天雪地時節,吳大澂僅帶一名前導 —— 勇目牟振邦,單騎入山,微服私訪韓憲宗。經過三日的奔波,26日(二十四日),吳大澂由樺樹林子直抵木箕河地窨子韓宅。韓示“出迎數里,道旁叩見”,盛宴款待,并以金、銀贈送欽差。吳大澂在地窨子逗留三日,目睹了戰亂中的凈土,亂世中的治世,于是,吳大澂向其“宣播朝廷德意,不追既往之咎”①,韓憲宗“感激涕零”,表示愿意出山,為國效力。為了讓韓邊外不再采金,安心務農,吳大澂讓韓憲宗摘下與之身份不符的“威震江東”的牌匾,親自揮筆書豪,以篆書寫下“安分務農”橫匾一塊。接著又書寫楹聯一幅相贈,其上聯為“知命樂天安其田里”,下聯為“服疇食德宜爾子孫”。

 

 

 

 

 

 

 

 

 

 

 

 

 

 

 

 

 

18801128(十月二十六日),吳大澂帶韓憲宗出山,31日(二十九日)抵省城晉見吉林將軍銘安。一個占山為王,具有傳奇色彩的人,居然被吳欽差這位儒雅的大員帶到了省城,這在吉林無疑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所以在他們抵達省城的時候,幾乎是傾城出動,都想看一看此二人是何等人也。人群中不時有人攔住馬頭,贊其“為人公正,向以寬厚待人”,請求“奏請天恩”、“寬免其咎”。

①《三姓副都統衙門檔》卷378,第406頁。

 

 

吳大澂招撫韓憲宗、上奏皇帝的史事在《三姓副都統衙門檔》中有這樣一段記述:“……二十九日進城,道旁觀者或鰓鰓過慮,乞臣奏懇天恩代其死罪。臣竊念韓效忠已六十二矣,折沖御侮非其所長,平日本無謀略,一以寬厚待人,人多樂為之用。南山民戶素稱其公直,從前籍匪出沒之時,西至長山屯子,東至漂河,百數十里皆賴韓效忠為之保護。招致獵夫,幫助官兵追剿匪犯,先后拿獲悍賊數十名,歷任將軍衙門有案可稽。此次臣一路訪查,留心查看,樺樹林子有韓效忠舊開燒鍋鋪一所,前后數十間,久已歇業,毫無存貨。木其河住宅一院,二十余間,尚屬完好。房屋約有數十間,多未修理,系雇工所住。臣周歷巡查,并無槍炮刀矛違禁物件,僅有耕馬四、五十匹,耕牛一百余條,所存糧食亦廖廖無幾。農夫牧子納稼滌場,各勤其業,確系田家風景。所有男婦大小人等,經臣親自點驗一百二十余人,親族傭工均在其內。各山溝民戶聞有五、六百家,就臣所見,各窩棚所有眷屬實系安分良民,并非偷挖金砂之游匪。現擬派員進山,率同鄉約、地保清查戶口,編立保甲冊籍,嚴飭韓效忠傳諭各鄉,不準收留外來匪黨。臣擬檄令韓效忠為南山練總,酌募壯丁數十名,舉行團練,保衛閭閻。無事則各自歸耕,有事則守望相助,似于地方不無裨益。前經將軍銘安給韓效忠五品功牌,業經追繳。可否,仰懇天恩準予自新,仍給韓效忠五品頂戴。伊子韓壽文,侄韓壽德、韓壽春等,近獲賊匪捆解來城,擬請各給七品功牌裨知感奮勉為善良。臣亦當仰體圣明寬大之恩,剴切曉諭,嚴加約束。如韓效忠再有聚伙挖金等事,當與將軍銘,妥商籌辦。”

    這里說的韓效忠,即韓憲宗,1880年為六十二歲,實際此時韓效忠已為七十五歲。這一年吳大澂四十六歲,比韓效忠足足小了近三十歲,如果按歲數來說,真可以說是兩代人,韓效忠足可以為吳大澂的長輩。可是,吳大澂作為一個朝廷的重臣進入南山,韓效忠豈敢以長輩自居?于是,在歲數上打了埋伏,使他與吳大澂的年齡稍稍縮短了一點距離。

    吳大澂來訪時,韓邊外地區已無挖金跡象,耳聞目睹的是對韓邊外“剿匪有功”、“除暴安良”的贊揚及“世外桃源”式的凈土。

    1880128(十一月初七日),吳大澂檄令韓憲宗為“南山練總”。1214(十一月初十三日),銘安、吳大澂奉旨賞給韓現琮五品頂戴,賞給其子韓壽文,其侄韓壽德、韓壽春七品功牌,其孫登舉因有剿匪戰功,授予參將銜。同時,吳大澂上奏朝廷:“夾皮溝等處金廠,并無大股聚挖之人,金苗既亦不旺,請仍明章封禁等語。該處金廠開禁招商既無裨于國課,著即明章封禁。仍當隨時實力稽查,毋任再行聚伙偷挖。”①夾皮溝金礦再次被“明章封禁”。韓憲宗也正式被吳大澂改名為“效忠”,意為從此效忠朝廷。一名“金匪”,一名“欽犯”,終于在摸爬滾打了二十七年后,被體面地請進了官場,正式歸順了朝廷。

    吳大澂和銘安招撫了韓憲宗,令其在吉林南山招募壯丁數十名,組織團練,并任命韓憲宗為南山練總。這實際上也就是承認了“韓邊外”的合法地位,變相地否定了清廷的封禁政策,有利于東北的開發和建設。同時,韓憲宗由一個占山為王的流民首領變成了清政府在“韓邊外”地區的代言人。原來封建社會中一個特殊的區域,“世外桃源”式生活的“韓邊外”地區正式被納入了封建統治的范疇。“韓邊外”地區又一次被歷史改變了。

①《三姓副都統衙門檔》卷378,440頁。

 

 

 

 

 

 

 

 

 

第九節  韓憲宗修建吉林西關宅院

 

    韓憲宗在隨吳大澂去了吉林省城謁見銘安時,跪地不起,在講完了“認罪乞恩”后,便依序講了“助官進剿”中所付出的沉重代價,講了其家族被殘殺大半及被馬賊仇殺的自己唯一的一個手足兄弟,講足了功勞,講足了委屈,直講得“涕泗交流,泣不成聲”。一個大字不識貌似莊稼老頭的韓憲宗竟講得吳大澂、銘安及官員們動容唏噓。1881年春,銘安令吉勝營官兵保護韓憲宗回九臺木石河花曲柳溝安葬被殺胞弟韓慶宗。

    韓憲宗的胞弟韓慶琮在木石河花曲柳溝家中被殺有的記載是光緒五年(1879年),有的記載是光緒六年(1880年)。據《夾皮溝金礦工運大事記》載,此事在1880年初,“是年,采金工、獵戶、農民數百人,在九臺縣木石河韓家老窩,發動了第二次“南山起義。”據《黃金王國的興衰》載,此事發生在一個深秋的夜晚。幾個武功功底深厚的人,借口“烏拉街衙門里的信差,辦公過路找個宿兒”,進門殺了韓慶琮,并割走首級。據《金城風云》載:由于韓憲宗派鄉勇助官剿匪,鎮壓農民起義軍,遭到農民起義軍的報復。韓家族人遭到屠殺,噩耗傳到地窨子,韓邊外泣不成聲,認為是助官剿匪得罪仇人所致。據《三姓副都統衙門檔》載:吳大澂上奏“為遵旨籌辦金廠事宜并招撫韓效忠(即韓憲宗)吁墾天恩準予自新以安良善而靖地方恭折馳陳仰圣鑒事。……自擒斬孫百萬等及查拿韓效忠后,近無著名頭目。甚聚伙偷挖金者,率系無業流民,撫之未必得力,逐之恐為利誘,擬設法安置等語……”孫百萬是三姓(今黑龍江依蘭)東溝南淺毛溝金礦的金工大頭目,光緒初年被清政府“擒折”。傳說韓憲宗曾率部參與清軍圍剿孫百萬,后來遭到采金工報復,1880年左右,韓憲宗胞弟韓慶琮在九臺木石河被殺即與此事有關。

    韓憲宗在老家安葬完胞弟韓慶宗返回省城后,南山練勇又抓住幾個入境騷擾的馬賊,由韓壽文等押解到省城請功。銘安與吳大澂又商定在吉林西關為韓憲宗撥地修建新宅。一方面是拉攏恩惠于韓憲宗,另一方面也有羈絆駕馭的目的。

    1881年秋,韓憲宗在吉林西關的新宅院建成。從此韓家把木石河家族全部遷到樺樹林子、地窨子以及夾皮溝韓家“大房子”大院和省城住宅。韓憲宗的兒子韓壽文等人就長期居住吉林西關。韓憲宗以此為“寄廬”,往來于木箕河與吉林之間。這座新建的宅院與樺樹林子、地窨子兩所宅院的風格完全不同。地窨子和樺樹林子二所宅院在俄軍燒毀重建后,比以前更加體面、氣派。地窨子住宅占地一萬七千平方米,周圍用石條砌成九尺高的大石墻,房子都是磚瓦到頂,磨磚對縫。大院內東西、前后四個四合套房子,上有宿舍、客廳、學館、廚房、兵營,下有麻房、油房、木匠鋪等。樺樹林子住宅四層院子一百一十四間房子,除了韓家家屬的住宅外,有客廳、兵房、柜房、燒鍋、木匠鋪、油坊、碾磨房、倉庫、鹿圈和拘留所等。四周大墻有八尺高,石底磚脊。地窨子和樺樹林子兩所宅院是韓憲宗占山為王時所建,邊角都設置炮臺,壁壘森嚴,正如當時的韓憲宗,粗獷大氣;而吉林西關的宅院為四合宅院,為其歸順了朝廷,成了官府中人后所建,宅院不免就有了城市官宦人家嚴整、精巧的布局與結構。至于夾皮溝北溝上戲臺(今洪溝)的韓家大院,只不過是韓憲宗經營夾皮溝金礦及其附近金場的大本營。

 

 

 

 

 

 

 

韓憲宗修建的這座新宅院,坐落于西關前新街的南側。隨著住宅的不斷增加,在前新街南側便形成了一道東西狹長、規整的胡同,即后來由于韓憲宗的長孫韓登舉任統領而得名的“韓統領胡同”。

    宅院的正門及兩側懸掛著吳大澂書贈的“安分務農”小篆匾額及楹聯“知命樂天安其田里,服疇食德宜爾子孫”。正門兩側為門房。進入大門,迎面便是一溜木質彩漆雕花的院心影壁,影壁兩側靠大街的地方辟有東轅門與西轅門。通往正房的是一條青磚鋪砌的甬路,并修有一養金魚的小巧的荷花池。同時,韓家又把吳大澂另書贈的“與民同居”匾,懸掛于地窨子家中。

    正房與東西廂房各五間。正房的前面建有前廊。東西廂房中間都是堂屋,兩側各有兩間居室。正房的中間是正廳,兩側設有客廳及臥室。無論是正房還是東西廂房,都是一色的火炕。在正房的東西山墻之外,還分別砌有兩座對稱的坐地式煙囪。

 

吉林西關“韓邊外”宅院示意圖

 

    后來,韓家由于家人和仆役的不斷增多,又在“韓統領胡同”南側蓋了一座前院。格局與原來的住宅基本相似。進了大門,迎面也是一影壁,再往前走兩側為東西廂房,東西廂房靠大門處分別添設二個耳房,再往前走就是正對的正房,建筑結構與原來宅子的結構一模一樣。東北角是一座專門養植花卉的二層樓。樓前為南北走向的花園。西北角辟一后角門,成為往來于正宅與前院的捷徑——出了正宅的大門,穿過胡同,即可進入前院。

    韓憲宗吉林西關新宅建成后,使他與清政府的距離拉得更近。吉林將軍府也得以將韓憲宗控制在其管轄的最近范圍之內,隨時掌握韓邊外地區的狀況。清政府也就得以最大限度地控制韓憲宗的勢力。韓憲宗也在吉林將軍府這棵大樹下“乘涼”,繼續經營自己的金礦,并聚集人力開墾大片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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